清晨。
千婳醒来时，天牢内已不见了楚恒的身影，唯有她身上披着的外襟还能证明，昨夜楚恒来过。
很快便有狱卒赶来，将千婳带出了天牢。
今日，是她流放之日。
千婳被戴上了手铐，脚链，跟在狱卒身后，艰难的走着。
每走一步，便是撕心裂肺的疼。
她在心里告诉自己，这疼，每一分都要记住了，这是楚清绝给她的。
来日，若有机会，她也要一分一分还回去。
这般想着，千婳忽然笑了，好像，那一夜过后，她心里隐隐有些什么彻底变了。
她还爱他么？
爱。
她爱他是真的，可是，他带给自己的那些屈辱也是真的。
她一夜明白，那个曾经满怀雄心壮志，轻笑着唤她“婳儿”的少年郎，早已死在了他家被灭门的那一日。
再回不来。
他终究是不信她的。
回过神，她已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皇城的城门前。
定睛一看，四周围满了人，热闹极了。
人群中，她一眼便看见了那抹明黄色的身影。
龙袍加身，他是这周国最为矜贵的男子，无人敢触其霉头，相隔十数米，楚清绝也看着她。
两人遥遥相望，神色迥异。
楚清绝身旁，白公公俯首垂眸，低声问道，“皇上，时辰到了，是否要……”
后半句话还未出口，楚清绝便出声打断，“出发。”
白公公身子一凛，应声道，“喳”
流放的队伍出发了。
千婳站在最后方，听见出发的响令后，神色平静依旧，移开目光不再看他，反倒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。
直到——
千婳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的楚恒身上。
四目相对，千婳轻轻笑了笑，无声地说了一句“保重”。
远处。
楚清绝静静看着两人的互动，莫名地，怒意瞬间涌上心头，似是有人在他心头点了一把火，灼热难耐，让他无法再稳住心神。
流放队伍离开了。
千婳跟在最后面，一步一步，艰难地前行着。
队伍走出很远，楚清绝的目光始终凝在千婳背影上，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。
蓦地。
楚清绝忽然起身，向着队伍快步走去！
一瞬间，众人大惊，现场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惊怔地看着面前这一幕。
一国之尊的皇上，亲自起身去追赶一支流放边境的队伍。
闻所未闻！
很快，楚清绝走上前去，一把拽住了千婳手臂。
千婳身子略微僵住，停下脚步，回身看他。
“皇上有何吩咐？”
垂眸，敛目，千婳神色平静，平静的让他心底那把火烧的更烈了几分。
楚清绝凑身过去，垂眸看着她，眸色很深，很深。
“苏千婳，如果你现在求朕，朕也许可以改变主意。”
千婳轻笑，“求你？”
她抬眼看他，虽是在笑，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，“楚清绝，你未免把我看的太过软弱了些。”
千婳轻笑着，目光描绘过他眉眼，心底却泛着一片冷。
曾替他持剑上沙场，被敌军掳去受刑，她都没服软半分，如今，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弯膝？
苏家已灭，她不能把家族最后一点颜面也丢失掉。
楚清绝面色冷了几分。
握着她手臂的指尖逐渐收紧，“你可想好？这一流放，便再没人能救的了你！”
千婳推开他的手，动作很轻，却又很坚决，“但求启程。”
楚清绝静静地看她，半晌，收回手，拂袖转身，“好。”
楚清绝离开，流放队伍再度启程。
苏千婳仍旧跟在队伍最后面，带着伤，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。
自始至终，仍旧没有回头半分。
——
一月后。
楚恒收到消息，流放队伍已经抵达边疆。
收到消息的那一刻，楚恒便做好了准备，换上私服，离开皇城前往边疆。
京城中，楚恒安排了几名重臣替自己周旋。
快马加鞭也要半月有余的路程，楚恒短短几日便赶了出来。
赶到边疆时，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，已满身尘土，狼狈不堪。
然而。
楚恒匆匆赶到后，才得知一个消息：
千婳不见了。
抓住当初负责押送千婳的那几名侍卫，一番严刑后，楚恒才逼问出了真相。
千婳，在重伤未愈之际，被几名侍卫卖去了秦国。
（未完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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