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| 刀小十
图片 | 《传染病》
疫情发展到这个地步，每天我都在难过、愤怒、激动、伤感、恐惧…这些情绪之间快速切换。
每当我以为「事情最坏应该就是这样了吧」的时候，总有新的新闻刷新我的下限。
「双黄连口服液能够抑制新型冠状病毒」几乎是在一瞬间引爆了全网。
几分钟之后，各大电商的双黄连口服液全部售罄。
网上买不到，怎么办呢？药店。
然后闭关多日的人们开始出门，像抢购口罩和酒精一样开始抢购双黄连口服液。
很多看到这一幕，还能保持一定程度上清醒的人，都开始有了同一种感觉：
魔幻。
双黄连口服液，主要成分和「加多宝凉茶」几乎一毛一样，居然成了这场国家级乃至世界级重大疫情的解药？
更魔幻的是，这样的事情已经在非典期间发生过一次：
「稀释过的洁尔阴洗液可以『有效预防』 SARS 病毒」。
现实再次吊打电影。
双黄连，也就是金银花、黄芩、连翘。
其实早在2011年的电影《传染病》中，就打脸过「用连翘治疗传染病」一说。
我想这时候重温这部电影，有助于我们在不断被迫遗忘的过程中，记住那些重要的事情。
至少是让我们能继续活下去的事情。
谣言永远比疾病传染地更快
电影一开始，一场准备席卷全球的瘟疫就在迅速酝酿和发酵。
令人心悸的死亡一起接一起发生。
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看到新闻报道，也只是以为这是众多坏消息中的一个。
没有任何防护的咳嗽，没有消毒的门把手，电梯按钮，餐厅里的餐具。咳嗽反复出现——观影过程中，我只要听到咳嗽声，就会引起强烈的不安。
当瘟疫开始散播时，谣言散播的更快。谣言的起点，往往是有人刻意掩盖真相。
而这个时候，就会有聪明人开始利用这一点了。
这个片子我最关注的就是裘德洛饰演的艾伦。他是一个网络博主，但是坚称自己是一个记者。
艾伦发现了一种叫连翘的中成药，想到了一种能让自己名利双收的好办法：
利用恐慌，散布谣言。
他开了一个直播，假装自己已经被感染，然后喝下连翘，证明这种药能够治愈这种正在疯狂传播的疾病。
于是他的视频比病毒快速百倍地传播开来。而他则打算和制造连翘的厂商合作，从中分一杯羹。
看着像是求财对吗？但他真正的目的早就不单单是钱了。
他看着药企的代表，直直地说：这就叫『号召力』。
这也许反应了这段时间里，我们见到的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谣言是怎么产生的。
艾伦尚且能从这个谣言当中得到巨大的经济利益，可那些捕风捉影的聊天截图，那些PS痕迹过度的新闻页面，那些胡乱剪辑的视频片段，又是为了什么呢？
也许就是和艾伦说的一样，是一种「我正在被关注着」的幻觉：
看啊，大家都来看我，我说的话终于有人听了。
你们平时都只顾着自己的生活，从来不在意我的感受，现在，都听我的！都听我的！！
哪怕只有一瞬间，哪怕只有一个微信群在转发，都能让谣言制造者产生异样的快感。
只是，我不知道那些炮制双黄连口服液能抑制新冠病毒的人，是不是有这样的快感。
所以哪怕类似的段子满天飞，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。
谁在相信那些谣言？
艾伦在网上散布「连翘治愈说」的同时，大洋彼岸的人们也开始冒着被感染的风险，开始大范围购买连翘。
药店里挤满了人，但是大家还是遵守了基本的先来后到。
直到药店工作人员的一句：今天我们只有50盒。
人群迅速开始骚动，并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失控。后面的人开始疯狂地往前面挤，前面的人用椅子砸开了药房的玻璃。
眼熟，对吗？
你看昨天的我国：
那些排队抢购的人，我很难指责他们什么。
一开始觉得他们只是无知，被像阿伦这样的人，利用了，欺骗了。
但后来又觉得不是，如果只是单纯的无知，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。
哲学家和教育家罗素说：
人类生来只是无知而不是愚蠢，愚蠢乃后天教育所致。
我在公众号「基本常识」的文章底下，就看到了这样的对话：
每一个振振有词的评论，绝对不是单纯的无知，甚至某些评论在你我身边天天都能听到。
但是全部都犯了逻辑错误而不自知。
我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人冒着被感染的风险，去到拥挤的药店抢购双黄连口服液。
我只希望他们真的仅仅是键盘侠，仍躲在自己的家里，激烈地敲击着手机屏幕。
因为这样，他们在发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噪音时，至少还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。
常识永远被遗忘，却永远最重要
讽刺的是，在很多年前，双黄连口服液的广告，是用轻松的口气，说出过正确的常识的：
勤洗手，不聚会，戴口罩，增强自身免疫力。
谣言各不相同，而常识几乎亘古不变。
电影中的防范口号也是一样的：
你看，再可怕的瘟疫，哪怕已经处于爆发期，也能通过简单的几个方式进行有效规避。
同时，用最基础的常识去，判断你得到的信息是否属于谣言（包括阴谋论）。
OK，你分辨不出来，也没关系。
承认自己不知道，然后回到常识，管住自己，不去招惹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——尤其是当下——这已经是帮了大忙了。
我们很脆弱，一只蝙蝠身上的病毒可以让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陷入困境。
我们也很强大，你平时无法感觉到的免疫系统，或许能战胜连专家都解决不了的疫情。
而在脆弱和强大之间，我们也能找到「我们之所以为人」的证据。
最后，说个题外话吧。
在被双黄连口服液淹没的微博里，有这么一张图片安静地躺着。
那是杭州红十字会公布的此次疫情捐赠物资名单，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名字：
林生斌。
林生斌是一家童装厂的老板，在2018年那场因为保姆而发生的大火里，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。
那年惨剧发生时，也是同样地谣言四起，后来也被慢慢遗忘了。
我不知道这两年他是怎么过的，我只看到两年后，他拿出9万元，捐献了5000个口罩。
在这条新闻下，有这样一条评论，且作为本文结尾：
世间以痛吻我，我将报之以歌。
- End -
作者 | 刀小十
编辑 | 微微
- 今日话题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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