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时分，浓云密布。天空传来几声闷雷，像一只不愿被驯服的老虎在驯兽师的鞭下发出的低吼，低沉却有震慑力。果然，不一会，风雨大作，风声雨声声声击打着玻璃窗户，浅黎一下失了睡意。
她翻出了一张大学通知书，看着封面红色的校名，怔怔地发呆。她有个很普通的家，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男子，惧内，老婆的想法常常也会成为他的想法。他每天早出晚归，忙忙碌碌赚几个幸苦的小钱来维持一大家子的开销。妈妈是一个无知虚荣的家庭妇女，暴躁毒舌，重男轻女，对几个孩子动辄谩骂，尤为对着大女儿更是尖酸刻薄，动不动挖苦讽刺，因为她不喜欢女孩子读太多书，她常说：“养女儿没用，我父母养我都没什么用，还读书去做甚么！……”可是浅黎偏偏酷爱读书而且成绩还可以。这很让她埋怨甚至算得上怨恨。老公没什么本事，孩子又多，让这个家像一块补了又补的烂布，捉襟见肘的，让她很不体面。她打算让浅黎高中毕业就去打工，帮衬家用，供两个弟弟读书。为此，她还在菩萨面前祈愿：菩萨啊菩萨，保佑那个倔丫头考不上！自从昨天见到浅黎拿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，她就一肚子恼火，菩萨不能指望！她只能亲自出马了！
早饭的餐桌上，她对着正低头吃饭的浅黎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家里没钱供你去读书，你还是安心找份工去做吧，你没那个命，死心好了……”
浅黎低着头，盯着那一小蝶水煮花生嚅嚅地说：“我知道家里的难处。我可以到学校申请助学贷款，我还可以勤工……”话还没说，已经被打断。
“什么？！你还想去贷款，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！你爸每天累死累活的养活你，你就不知道心疼他！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，我们连房子都没有！你还想读书，你弟弟他们怎么办？你吃完把录取通知书给我撕了！没良心的娼货！”“娼货！娼货！”餐桌上，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弟弟不懂事地发出几声哄笑，浅黎的爸爸则像个旁观的路人一样闷声地喝粥……
“妈！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毒地咒骂我！我不读书，我是娼货，你满意了吧！……”浅黎把碗一丢，看了一眼冷漠无情的家人，头也不回地哭着跑出了低矮的令人窒息的家门。
生平第一次跟妈妈吵架，浅黎心情乱糟糟地游荡在街头上。“尽管她总是尖酸刻薄的，但她总是妈啊！”从前总是这样安慰自己。可是今天她却忍不住反抗了。是啊，大学啊，她一直以来的梦想！怎么能让她说放下就放下啊！不读书，她要去做什么？打几年工，然后想她妈妈一样随便找个人嫁了，重复她的老路子，成为一个无知刻薄的粗俗妇人。不！她不甘心也不愿意！可她也知道父母的艰辛，为了读书，她一直是班上最节约简朴学生。哪个青春期的女孩子不爱漂亮啊？可浅黎一直就那么两件衣服（还是邻居阿姨的女儿穿旧送的）换来换去。高一时全级要去军训，她对班主任撒慌说：“自己的身体不好，不宜参加。”其实，她很想去，但她看到父母那被生活折磨得黑黄的脸，她想：“不能帮忙赚钱，就尽量省钱吧。”更何况，她爸说：“这是花钱找罪！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别的同学一到暑假到处旅游，而浅黎整个假期不是在餐厅端盘子，就是在某个厂的流水线上挥汗如雨。可是尽管如此，她还是没条件去圆自己的大学梦，因为她有个破败的家，还有一个蛮横的重男轻女的妈妈……
图片发自简书App
“咦？怎么是你？”黄昏时分，正当浅黎又饥又饿地流落在城市的街头时，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。
她抬头看见了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，是初中的前桌，吴俊熙 。这家伙名不符实。光听名字会让人想到是个韩国偶像剧里的大帅哥，可现实却是一个肥头大脑的胖子，脸圆乎乎的，体育课时他脸颊两陀肉上跑起来一颠一颠，一上一下，让人忍俊不禁。几年不见，浅黎发现他倒是瘦了不少。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像当红的相声演员岳云鹏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逛逛。”浅黎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。
“呦！你一个大忙人还有时间逛街！你看你双眼红成这样，是不是刚哭过啊？都说，女大十八变。哎呀，要不是认出你嘴角那颗黑痣，我还真不敢认你呢……都是老同学告诉我，我看能不能帮你……”俊熙用那一双小眼睛盯着浅黎的红肿的双眼，很是诚恳地说。
凉薄的人生，迷乱的城市。浅黎把之前无处诉说的苦楚都说给这个三年不曾见面的老同学听。
图片发自简书App
“你妈也忒过分！怎么可以这样说你！”俊熙打抱不平“所以，你这是离家出走咯？”他憨厚地问。
“嗯。我不愿意再回去那个所谓的家……”
“这样吧，我有间空房，都是朋友在那里住着，今晚你就住那吧！”俊熙很是仗义。
“这……这可以吗？你出来工作了？……”浅黎小心翼翼感觉似乎前方有个深渊在凝视着小小的她，可她却又毫无它法。
“早就退学了都，初中。快，走！到我朋友那去……”吴熙催促着。
“咦？怎么是你？”黄昏时分，正当浅黎又饥又饿地流落在城市的街头时，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。
她抬头看见了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，是初中的前桌，吴俊熙 。这家伙名不符实。光听名字会让人想到是个韩国偶像剧里的大帅哥，可现实却是一个肥头大脑的胖子，脸圆乎乎的，体育课时他脸颊两陀肉上跑起来一颠一颠，一上一下，让人忍俊不禁。几年不见，浅黎发现他倒是瘦了不少。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像当红的相声演员岳云鹏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逛逛。”浅黎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。
“呦！你一个大忙人还有时间逛街！你看你双眼红成这样，是不是刚哭过啊？都说，女大十八变。哎呀，要不是认出你嘴角那颗黑痣，我还真不敢认你呢……都是老同学告诉我，我看能不能帮你……”俊熙用那一双小眼睛盯着浅黎的红肿的双眼，很是诚恳地说。
凉薄的人生，迷乱的城市。浅黎把之前无处诉说的苦楚都说给这个三年不曾见面的老同学听。
“你妈也忒过分！怎么可以这样说你！”俊熙打抱不平“所以，你这是离家出走咯？”他憨厚地问。
“嗯。我不愿意再回去那个所谓的家……”
“这样吧，我有间空房，都是朋友在那里住着，今晚你就住那吧！”俊熙很是仗义。
“这……这可以吗？你出来工作了？……”浅黎小心翼翼感觉似乎前方有个深渊在凝视着小小的她，可她却又毫无它法。
“早就退学了都，初中。快，走！到我朋友那去……”吴熙催促着。
三、遇险
他们很快到了老城区一栋偏僻的小单位楼房前。爬昏暗狭窄的楼梯，穿过脏乱的走廊，来到四楼一间房前。吴俊熙掏出钥匙一打开房门，一阵夹杂着啤酒和汗味以及女人劣质的香水味的空气扑鼻而来。浅黎在门口迟疑着，马上就被吴俊熙拉进去。
打开灯，“啊！”有人在叫。浅黎朝着发声的地方望去，角落里那张很凌乱的小床上正交叠着两具年轻的男女，年轻赤裸的皮肤在白晃晃的日光灯灯光下，闪耀着暧昧靡迷的油光。浅黎感觉胸口的一股血冲上了脑门，脸一下通红。她想跑出去，可是吴俊熙立马拉住她。
他一面回头朝小床喊：“赶紧收拾一下，有客人来……”又回头安慰浅黎：“这是我朋友和他女朋友……”
浅黎害羞地说不出话来，从小到大都是读圣贤书的她哪里见识过这般不堪入目的场面。她盯着自己的鞋，盯着房间里脏兮兮的，满是废弃的瓶瓶罐罐的地板，脑袋一片空白，不知如何应对。
好在，床上的男女很快就穿戴整齐。男的一直盯着浅黎看，看得她发毛。然后他们出门了，临出门，男的一脸暧昧坏笑对吴俊熙说：“女朋友？”女的则是一脸漠然地看着他们，眼睛掠过浅黎的脸庞，都是空洞。他们很快离开，还顺手把门扣上。
图片发自简书App
“饿了吧？”吴俊熙拿出了里面装有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和一根透明的吸管，说：“把这个吃下去，你就不会饿了……”他说完就咧嘴笑了，很诚恳的笑容，浅黎却觉得毛骨悚然，她隐约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，她觉得吴俊熙裂开的嘴就是那个黑乎乎不可预测的深渊。
“你……先吃吧，我先上个厕所。”她猛地站起来，冲向门边的厕所，吴俊熙毫无防备。
幸好！门还未上锁！浅黎一个箭步跑到门前，拉开了门，门外清新却也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她用尽全力朝楼下跑去。在身后传来吴俊熙的大声吼叫：“回来！你上哪去！”……
黎奋力跑到楼下，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出租车，连商铺都少得可怜。华灯初上，这个废弃的城市寂寞空洞地仿若地狱。
“站住，你回来！”身后的吴俊熙就像地狱的使者穷追不舍。
“救命！救救我……”浅黎一面哭一面哭着跑向一家小商铺。
一步！两步！吴俊熙渐渐靠近浅黎！
“救我！”浅黎一面挣扎着命运的铁钳一面朝店主呼救。她泪流满面，浑身惊恐地像筛糠颤抖不已。店主，一个剃着平头的白面中年男子无动于衷地盯着他们，仿佛眼前都是无尽的冷冷的虚渺和空洞。
四、梦醒
“啊！救命……”一个单薄的身影趴在城郊公园的石桌上，突然身子一震，猛地抬起头来。
“嘘……好险！还好，只是梦……”浅黎一只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，轻叹一口气。
“呃，你醒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这时，浅黎才发觉这时已经是城市的午夜时分，周围的修剪得整齐草地和花圃发出一阵阵悦耳的虫鸣，头上的那盏枯黄的路灯，它的灯光在暗夜里却那么刺眼。
浅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，才发觉坐在她前面是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长发女人。
“你，你是？……”浅黎怯怯地问。
“你不认得我？！哈哈哈……”女人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啪！”她打开打火机，给自己点上一支烟，娴熟地送到血红的唇边，猛地吸了一口，然后徐徐吐出烟雾。
烟雾缭绕中，一张浓妆艳抹却依旧熟悉的脸慢慢清晰。
突然！浅黎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“啊……啊，你，你……”这时女人裂开笑的嘴角，左边那颗一颗黑色的痣似乎也在隐隐地发笑……
她的头顶是城市暗沉的夜空，无星无月，有的只是地狱般的荒诞和迷乱，慢慢地慢慢地吞噬人心……
扫一扫手机访问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