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里的公文包
文 | 杨少衡
这小说里有几个公文包，为主的一个是不速之客，貌似意外进入小说主人公的办公室，给人家带来巨大心理负担。这个公文包明摆的有问题，否则不会被不吭不声强行“留置”，但是该问题很隐蔽，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，无关者翻遍包里包外也猜不出玄机。如果它的问题很明显，处置可直截了当，藏得很深则带来困窘，让主人公左右为难，于情于理都有顾虑。作为小说主道具，该公文包贯穿始终，故事围绕它展开，有一种叙述上的便利，它本身所具有的不确定性有助于产生悬念，它在特定环境下的存在有助于小说主旨的表达，于本小说或属必不可少。
小说主人公也有一个公文包，它没有太多表现，除了跟着主人进出办公室，就是曾经被人拿去开玩笑，于会议室里当众藏匿，好比幼儿园小朋友玩“丢手绢”时的那条手绢。多年前，我还在家乡工作时，有一次到省城开会，在大会堂听领导讲话。按照要求我们早早入场，我作为所在市与会领队，位子靠前，我前边的“头排人物”都是省直厅局主要领导，里边我认识几位，其中两位较熟悉，他们座位相邻，离我不远。会前有人来来去去跟他们握手问候，两位中的一位趁另一位起身之际，一把抓走对方的公文包，手脚麻利藏到其座位背后。对方坐下后发觉公文包不翼而飞，大惊，四处寻找，进入活跃境界。我在后边观察，除了觉得好玩，也有感想：这个玩笑细节即表现当事者性格，亦表现彼此关系。假设一下，我本人会不会玩这个？不会。我不是这种性格。如果我生来此性，我可以悄悄走过去藏匿人家的公文包吗？不行，以我的身份是以下对上，这种玩笑只能同僚间开开。即便我跟对方官职一样大，但是关系一般，显然也不能这么玩。这个细节与感想被我写进小说，带有闲笔性质，亦有助于表现主人公处于困窘中难以决定，与彼此间的关系及其由来相关，因此这个公文包有用。
小说里另外还有一个公文包，装着几件不薄之礼被送到主人公家中，又通过另一条路径退回。究其作用，该包其实只是一个礼物袋。它在小说初稿里确实是一个精美的礼物袋，后来改为公文包，主要是考虑与主道具配比联想。我想用这个包表现主人公的某种底色，他在小说里焦灼而犹豫，本质却是好的，是非观明确而正。让这样一个人陷入这样一种情境，或许更有意思。
最后还有一个公文包属于一位过场人物，这个人必须有个包，因为他也是官员。我们知道公文包适合各界人士使用，官员们更是几无例外，必有一包。不同的人喜好有别，有的人手拎大包显现身份，有的人指尖勾包小而轻便。我自己曾经有过若干可以夹在腋下走来走去的小包，或许那时就注定要来写一写这一物品，并借此感谢《芒种》和《中篇小说选刊》，以及读者朋友们。
作家简介
杨少衡，祖籍河南省林州市，1953年生于福建省漳州市。1969年上山下乡当知青，1977年起，分别在乡镇、县、市和省直部门工作。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。现为福建省文联副主席、福建省作家协会名誉主席。出版有长篇小说《海峡之痛》《党校同学》《地下党》《风口浪尖》《铿然有声》《新世界》，中篇小说集《秘书长》《林老板的枪》《县长故事》《你没事吧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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